2013年9月12日星期四

抗爭唔妥協 隨時勁過反高鐵

新社運的出現,相較舊社運,令政府更難應付、暈頭轉向,其中包括以下原因:
新社運人士在菜園村清拆抗爭中,訴求具意識形態性,沒妥協空間。
一)儀式化vs逼進死角的抗爭
香港以往的一些示威常客,即使那些被視為較激進的,其示威也已經被視作一種例行的儀式,目的只是爭取電視螢屏以及報章版面的一些曝光,好有個交代。於是陷入記者來採訪就有所行動;記者採訪完畢就結束行動的處境,因而對政府構成的壓力很有限。
這類例行公事,對政府高官來說,根本不難應付。最重要的是當遊行示威完畢,記者向官員討回應時,你能應對得體,就不會有人再加深究。
問題是如今的新社運卻往往出現鍥而不捨的抗爭及衝擊,就如前幾年的保護天星碼頭抗爭,不是傳統上的行動完成後就「和平散去」,而是不停折返,再三衝進去抗爭;早前的反高鐵運動也一樣,群眾長時間集結在議會外,令傳媒不得不持續跟進報道,也令更多的市民加入,結果是使政府、政客以至整個政壇的神經也動起來!當群眾不是循例、儀式性地,而是反覆、持續性地去佔據現場,就會把一場遊戲性質的媒體「秀」,轉化成一場真正的政治危機;而政府也要收起那種由「應對得體」掛帥的「政治公關」心態,轉為認真處理危機。香港政府狼狽的原因是,他們要面對的,是一群全新的、他們一無所知的對手;對手採用的是會把政府逼進死角的行動邏輯。
二)全方位vs單一議題
香港政府過往與政黨交手,對方通常都是全功能、多方位、多議題的組織,因此談判和討價還價的空間往往較大,可能在一項政策上讓步,以換取政府在另一項政策上的禮尚往來。雙方因此不會輕易陷入僵局。
問題是政府這次面對的是一群緊抱單一議題的對手,無法在不同政策之間「拉上補下」,因此,難有妥協和政治交易的空間。所以,視政治為妥協之藝術,習慣了政治交易的官員,頓時束手無策。
出格的示威者陳巧文,正好反映了80後社運不一樣的色彩。
三)「有來有往」 vs 「一次性」
「有來有往」與「一次性」博弈之間的最大分別,就是前者總要為對手留下後路,「日後好再相見」,畢竟對方是要持續交手的官員。所以大家守一定的「江湖規矩」,不會使用過激或針對個人的手段。
但新社運中,政府面對的是完全沒有這類概念的對手。沒有人想和你長期糾纏,他們只要「一次性」和你在某單一議題中火併,根本不理會你是哪一個,很多出軌的手段也用得上。
以往的示威常客,其抗爭被視作一種例行的儀式。
四)傳統組織動員vs網絡
傳統政黨呼籲群眾上街總是大張旗鼓,一級級(從政黨中央到地區支部等)進行動員,再加上個別支持媒體的搖旗吶喊。因此,政府可以料敵先機,做好應變的準備。
但新社運,正如主事者所言,很多決定都有即興、臨時的性質,以互聯網和手機短信互通消息,並無特別的指揮或發號施令者,每個示威者都可以站出來做領導,發動網上召集。這也是政府防不勝防的原因。新時代的網絡和手機政治,為社運提供了無限的空間、靈活和彈性。
五)階級vs後物質主義議題
其實早在1970、1980年代,新社運就已在歐洲興起。隨着社會漸趨富裕,社會運動關注的議題,漸漸由階級分配,轉變成一些後物質主義的議題,如環保、集體回憶等,變得更具有意識形態性,更難容得下折衷、妥協的空間,超越了原有政黨政治的框框。
經濟分配議題,容易妥協折衷,稅率、福利金額、最低工資等,像是一道持續的光譜,容許爭議雙方討價還價。而保育等議題,牽涉非此即彼的價值,如「不遷不拆」之類的訴求,沒有妥協的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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