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明報專訊】關於香料的傳說,可追溯至二千多年前,早在耶穌出生之時,三位來自東方的博士就是帶同黃金和乳香、沒藥兩種香料,向耶穌奉上。香料另一個奇妙傳說就發生在廚房中,廚師只要稍下香料,即可為菜式提香,甚至昇華至另一層次。不管傳說來自遙遠的伯利恆還是我們身邊的廚房,今天聖誕節,讓我們一同吸盡天下香。
香《康熙字典》記載古文為,解作芳也,氣芬芳。《辭源》解釋較仔細,「芳香。詩周頌載芟:『有飶其香,邦家之光。』凡草木有芳香者皆曰香,如芸香、檀香。也指香料的製成品。」
陳皮.陳年香
陳皮愈陳年氣味愈香醇,價錢亦愈貴。陳皮其實是柑橘果皮,廣東新會陳皮尤其有名。「這袋55年以上,用來煮紅豆沙;這袋20年以上,用來煮鹵水;這袋是無名無姓,連出產地都不知的廉價貨。」
跟大角嘴車品品小食老闆Florence談起陳皮片刻,她已急不及待從儲存倉抽出一袋又一袋麻包袋。現時市面上流傳的還有80年以上陳皮,香氣已昇華得只剩下純粹香醇,索價每斤近兩萬元,陳皮「粉絲」 Florence對其愛不釋手,「靚的陳皮買少見少,用幾多就無幾多,現時會留下靚的『種』,混入較新的靚陳皮,這樣會比較穩陣。」
她指,愈陳年的陳皮,需使用的分量愈多,因陳皮香氣隨時間揮發,剩下只有沉鬱內斂的香醇,故要下得多。反之廉價或較新的陳皮,香氣突出,只需下小量即夠香。愈陳年的陳皮更會隨水分揮發而變得愈趨薄身,陳皮上的瓤亦會剝落,「有指煮陳皮前要先刮瓤,亦要以水洗乾淨,我通常只會輕刷底面」。刷乾淨後,Florence會以人手搗爛,「以機切或機壓,陳皮香氣走不出來。而煲陳皮時,最好陳皮連隨凍水一起落,如煲滾水才下味道會苦且帶燥。」
要數最廣為人用的香料,不可不提辣椒。辣椒煙熏或曬乾後耐放,其香辣亦迷倒不少民族。Florence引入的印度鬼椒,每斤索價九百多元,究竟這鬼椒有何「巴閉」?量度辣度的單位為SHU(史高維爾單位),墨西哥辣椒(jalapeno pepper)平均約5000 SHU,指天椒為1萬SHU,鬼椒辣度足有100萬SHU。2007年獲健力士世界紀錄評為「世上最辣」,印度軍方更用以研製辣椒噴霧、手榴彈等武器,非常瘋狂!「平日我以本地野生辣椒炒菜脯,現時用鬼椒,只下了平日四分一分量。」鬼椒香辣,其辣味更是隱隱然般慢慢滲出,然後在口爆發,殺你一個措手不及。
番紅花(saffron)可說是香料之最,它是花的雄蕊,由於脆弱易斷,加上怕陽光,故必須於黎明前由人手採摘,而且差不多要8萬朵番紅花才能採集成1磅香料,每克索價二百多元不等。凱悅酒店咖啡廳印度籍師傅Prasad Premnarh Puma指,靚的番紅花應為完整原條,質素欠佳的貨色拿上手即立碎散落開去。餐廳採用西班牙番紅花,Puma師傅指比印度出產的完整,不易碎開,較能保存香氣。
番紅花含有清幽芳香,想直接嘗其芳香,可試印度番紅花飯:師傅以熱水浸番紅花,待米飯煮至差不多剛熟時,將番紅花水淋上面,待飯粒盡吸芳香,變得金金黃黃,香氣賣相同樣討好。以熱水浸番紅花,水剛開始如清澈的蛋黃,兩三分鐘後漸漸染成淺淡金黃,水邊還沾有金圈,甚有貴氣,難怪被稱為香料中的黃金。
黃薑.東南亞香
星馬泰菜可輕易找到黃薑的影子,它跟本地薑形狀相似,但體積細得多,表面呈澄澈橙紅,磨出來的粉末同樣橙橙黃黃。馬來一菜館總廚謝偉強指,黃薑用途廣泛,「切片浸油,掃上沙嗲串燒,比較香口。或將黃薑搗爛,連同香茅、葱等作醃料,或切碎連其他材料煲成喇沙湯底,或以印尼做法,將黃薑直接跟飯同煲」。黃薑味道頗濃,帶點甘,帶微微草青味,下太多會產生苦味,「泰國人更會直接切片炒菜,味道太濃,香港人未必喜歡」。
肉桂.聖誕香
對很多歐洲人來說,肉桂(Cinnamon)的香味就是聖誕的味道,聖誕市集不乏肉桂食物,如薑餅人和溫熱香料紅酒。跟中菜常用的桂皮一樣,同為桂樹樹皮,味道方面,桂皮較溫和,肉桂則帶點甘澀。桂樹皮經曬乾或風乾後捲成圓條,將之擘開,香氣即徐徐散出。肉桂以斯里蘭卡錫蘭肉桂最有名,其餘產地包括印度、印尼、馬來西亞等熱帶地方。肉桂以粗條為佳,其泥土香氣明顯較強。
延伸閱讀﹕古代「調味丸」
現代人煮食,信手拈來不同調味料——XO醬、麻油、沙嗲醬、沙茶醬……方便不過。古人也自有一套方便調味的做法,吳瑞卿編撰的《古法食譜》提到一種叫「葷大料」的調味丸子,便是用到桂皮、陳皮、胡椒等香料﹕
「今人烹飪,作料款式繽紛,濃淡隨意,品牌繁多,市上採購極其方便。古代廚中作料,皆得自行炮製。例如古食譜常見的『醢』,顯然是常備的主要調味品。讀北魏《齊民要術》的魚醬和肉醬製法,可以想像『醢』是什麼味道的醬汁。更複雜的調味,古人會把作料配好蒸成小丸,叫『葷大料』,方便程度不下於今天的現成調味包。
葷大料:
官桂(上等桂皮)良薑蓽撥(胡椒科香料),陳皮草蔻香砂(砂仁),茴香各兩定須加,二兩川椒棟罷。甘草粉兒兩半,杏仁五兩無空,白檀半兩不留查,蒸餅為丸彈大。
——清.顧仲《養小錄》」
《古法食譜》
作者﹕吳瑞卿
出版﹕商務印書館
作者﹕吳瑞卿
出版﹕商務印書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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